标题: [原创]那路
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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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2-11 16:34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原创]那路

那路,我是怎么也走不厌的,仿佛脚就在那里生了根似的。其实生根的不是脚,而是那颗在外游荡的心。
    本来公路一直修到了我家老屋的旁边,那简直是比城里都还要方便,但每次,只要是一个人,我乘车到镇上后都步行回家。我用很缓慢的节奏丈量那段路程,其中也包括一些记忆。
    每天凌晨五点多,屋外还是一片漆黑,大地、家畜和人都还在沉睡。我母亲总是第一个打破了乡村的寂静和黑暗,先是拉亮了灯,穿好衣服下床后“吱呀”一声拉开厨房的木门,然后便是揭锅盖的“咣当”声,柴火哔哔剥剥燃烧的声音,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过上一个小时,天蒙蒙亮,母亲便来到我的床前催我起床。那时候我很乖巧,只要母亲一来到我的床边,我翻身便爬了起来,有时候甚至不用她喊(而现在的情形是,无论母亲怎么喊,我每天准会睡到中午12点,早饭午饭一锅端)。
    由于我和父亲都喜欢吃面食,那时候我们的早餐一般都是稀饭、馒头加咸菜。我稀里糊涂三下五除二扒拉了几口稀饭,便背着书包抓起一个馒头往外冲。母亲则在后面追着千叮咛万嘱咐,直到出了院子看到我邀上了一同上学的伙伴一起冲进朦胧的清晨,才又折回去。
    踏上了那路,我们一路上总会闹得鸡鸣狗吠或者惊起刚刚沉睡的鸟扑腾着翅膀飞进模糊不清的晨空。“小呀小二郎呀,背起那书包上学堂”,我们的嘴里大抵迸出的是这样的歌词,或者是刚刚从电视上听来的“你挑着担儿,我牵着马”之类的。每路过一户人家,便有早起做饭的大婶子探出头来亲切的问“上学去了嗦”。
    那路,春天是花香,秋天是严霜,夏天是晨露,冬天则是薄冰,但总有一丝泥土和青草的淡淡的朴素的味道是怎么也抹不去的,或者说那味道就抹在了我们身上一样。
    走出了我们村便是下山的路,蜿延曲折的乡间小路,一直通向镇里的完全小学。虽然天只是蒙蒙亮,但在这条熟悉的小路上,我们健步如飞,急促的脚步声、尖利的喊叫声在山谷里回荡,仿佛要将沉睡的大山叫醒了好与我们一道上学似的。
    然而就是这样朦胧而美好的清晨,也会遇到一些我们毛骨悚然的事情。好几次,我们走到一个山坳,看到一股青烟从地上长了起来,凑拢过去,一堆黄裱纸已经燃尽,旁边插着一柱松香,还放了一只土碗。很显然,这是村里某某人死后,家属的迷信,为的是将一家人的祸害转移到第一个遇上这堆祭物的人。老人们说,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拿一颗铁钉将祭物钉到地上,千万不能将它们踢掉或者往上面撒尿。每到这时,我们便浑身起鸡皮疙瘩,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刚刚死去的人,恍惚中他就在我们身边。我们屏息静气,那一刻,连空气也凝固了一般。我们是又不可能将老人们的话谨记,随时带着一根铁钉在身上的。怎么办呢?心里一横,每人上去一泡童子尿,接着七腿八脚将灰烬、松香、土碗踢得到处都是。然后,便逃也似的飞奔而去。跑到学校,天已经不知不觉完全放亮。而后的几天里,心却老惦记着这事儿的,心里忐忑不安。时间长了,便又淡忘了,这便是孩提时的轻松,不象大人们那样对很多事情都刻骨铭心。
    如果说早上的时光是勿忙的,一晃眼便走(跑)完了那路,那么到了放晚学后,那路才是我们真正的享受,童年的很多快乐就是由那条路生发出来的。与那路并行的还有一条小河,河上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清潭,那便是我们最天然的游泳池了。夏天放学后,在那路上走上一程便要到路边的小潭里泡上一阵,直到嘴巴被泡得发紫。更让我们乐此不疲的是河里的小鱼小虾们。有一种鱼(?)叫黄鼓头,也就是我们在餐桌上经常吃的黄腊丁,遇人便往河里的卵石下面钻。我们刚将那卵石扳开,它又机警地顺水钻到另一个卵石下面去了。后来,我们想了一个法子——每当看到黄腊丁钻到了卵石下面,搬起另外一个卵石朝先前那个卵石死命砸下去,再将卵石搬开,一抓一个准,那黄腊丁已经被砸晕了头。放到装了水的塑料袋里,它不一会又在里面乱窜起来。
    回家的山路边有一块平坦的地方,旁边一棵硕大无朋的油桐树。无论是我们放学回家,还是大人们赶集回家一般都要在那里歇歇脚。大人们往往是坐在树下抽一锅叶子烟摆一会儿龙门阵,而我们的地盘在树上。那树的主干已经被我们每天爬上爬下磨得发亮,在树下最主要的游戏就是藏猫猫。将一个小伙伴的眼睛用红领巾蒙上,然后他就在树上上窜下窜地抓其他的人。别以为你睁着眼睛,依然很容易被逮着,毕竟那树也就那么大,你只能在大的树枝上上窜下跳,你总不至于爬手指粗细的树枝上去吧。然而,也就有人干过这样的事情。国富,一个四肢比头脑发达得多的家伙,为了显示自己的攀爬本领,沿着树枝爬,那树枝是越来越细,只听“叭”的一声脆响,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轰然跌落到两丈高的坎下,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最后“妈呀”一声便嚎啕大哭。
    如今,我走在那路上,再也见不到一个同龄人的身影,他们的父亲已经躬着背,或者他们的爷爷每每见了我便会问:“这是哪家的娃呀?看着这么眼熟悉!”当我自报家门后,他们便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都长这么大了,是认不出来了。哎,老啦!”那一刻,我总是不知道该些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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