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沙丘

   

    沙丘按：我一个朋友家藏一本从他爷爷辈亲人手里保存下来的照片集，共有十四幅，另外有一幅三峡地图，是一个外国人游览长江三峡时拍的，并有英文说明。从内容看，拍照时间可能在二三十年代。现介绍给大家，并作一些简短的说明。英文翻释 ：黎英 。集子为紫红色硬仿皮封面，烫银字，以三枚铁质订书钉装订。翻开后左页为打印的英文说明，右页为贴上去的一幅照片。由于年代较久，照片已发黄退色，有的地方已不大清晰。前言一页空白处钤有一方隶书印，印文为“王祖清印”，应是这本集子的最早主人所钤。

　

《长江诸峡 ，一件摄影纪念品》

前  言

    这本小册子不打算对长江诸峡作详细的介绍和描述。而更多的是给那些没有相机或有相机却因天气原因不能很好拍照的人们作一个摄影纪念。书中作了一些描述性的注解，也有一些其他用得着的资料。还引用了一些距离。在一艘航速平均为每小时7 .5节的上水船上，其经过不同地方的时间是很容易被计算出来的。
                                                          C．约翰逊  

    沙丘按：这本集子题名为“长江诸峡”，实际指的是长江宜昌至重庆段的峡江，这一段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山高谷深，风景壮美，是长江上最吸引人的一段。不仅引来古今多少墨客骚人，近代以来，外国人也对此留恋忘返。此照片集就是一个例子。作者坐的是上水船，所以介绍顺序是从宜昌到重庆。作者署名C.Johnson，此人不知是 美国人、英国人还是其他哪国人，干什么的。不知有没有人知道？

　

三 游 洞

    在宜昌能省出时间的旅行者一定要尽可能地去参观一下这个美丽的风景点。在河流上游5英里宜昌峡入口处，步行或坐轿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有一个十分古怪的庙宇建在洞穴里。从庙宇往下俯瞰，能见到一条宽约200英尺的水晶般清澈的溪流，往上，能看到宜昌峡优美如画的风景。这一条溪流非常宜于沐浴。沿着峡谷往上走，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座当地的造纸厂。从照片上可看到大量的纸正被运往等候在主干江流的中国大帆船上。对当地人来说，这里是一处最讨人喜欢的野餐地点。

    沙丘按：宜昌峡又名黄猫峡，是从宜昌进入三峡的第一峡，西陵峡的第一段。三游洞之得名和闻达，和所谓“前三游”、“后三游”和“三个三游”有关。前三游指唐代白居易、白行简（居易弟）、元稹三人，于唐元和十四年（819年）结伴游此。后三游指苏洵、苏轼、苏辙父子三人，于北宋嘉祐四年（1059年）来此游览。第三个“三游”是指北宋黄庭坚、欧阳修、南宋陆游，他们也曾分别来此一游。照片上表现的不是三游洞的景观，而是扛着几重纸箱的工人。
　

冲过急流

河  流

    宜昌到重庆351英里。对热爱风景的人而言，沿途没有一个时刻会令你感到乏趣无味。著名的长江三峡，它那粗犷的崖壁和窄窄的河面展现出的雄奇壮美，在旅途的前半部分，即宜昌到万县之间就能得以领略。在万县以上，美丽的风光也展露无遗。在起伏的山坡上，勤劳的农夫每年能种植四至五种庄稼。蜿蜒崎岖的小路通向一个个美丽的村庄，而在赶场天，山间小路上的脚步又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河床每一英里升高1.2英尺的高度，使航程变得费力而艰难。但这种高度的变化是不规则的，并且岩石突起的地方也各不相同，由此形成一个个急流险滩。使人心惊胆颤，难以忘怀。
　

    沙丘按：重庆开埠，以1876年（清光绪二年）《中英烟台条约》中允许英国派员驻重庆为开端，始有外轮往来；1895年《中日马关条约》正式开放重庆为商埠，此后外国火轮船在峡江行驶已是常事。此幅照片应是作者自己所乘的轮船船头。

新  滩

急  流

    急流总是变化多端的。也就是说，那些猛烈的急流可能由于冬天的低水位而形成，当春天水涨时又消失了；而另外一些随着水位持续升高，到夏天形成高水位急流。因此，无论旅行者选择哪个季节旅行，可以肯定的是都可以遇上其中的一种急流。下一页是较大的急流的名称表。表中有急流的名称、能看到急流的时间，从距离一栏可估算到达的大致时间，船行速度在本书的前言中有记载。

    沙丘按：看来作者对峡江的险滩是相当了解的，知道险滩形成的原因、季节和距离（可参见下一页的表格）。据我朋友讲，他的这位长辈过去曾在武汉海关任英语翻译多年，可能这位作者也是海关工作的外国人，对长江有较多的了解。但缺陷也是明显的，三峡中更加著名的崆岭滩、滟滪堆、吒滩等居然失载！新滩，又叫青滩，在牛肝马肺峡与兵书宝剑峡之间，这是由山崖崩塌、崖石堆积江中形成的滩。滩头滩尾落差达到七米陡水，看上去如同一道滚水坝，是川江枯水期水流最急，落差最大的险滩（滩长700多米，落差就达7米多）。中有癞子石像门坎一般横卧江心，两侧分别有鸡心石、豆子石依傍，造成泡漩翻滚而下。上水行船，如登天梯，顺水放舟，如箭离弦，时刻都有死神威胁。据考证在汉、宋、晋、明等朝代新滩均发生过大规模的岩崩。最大的一次崩岩滑坡发生在1985年6月，滑坡掀起的巨浪顷刻间就将新滩镇抹掉了。但在葛洲坝蓄水以后，包括新滩、泄滩在内的西陵峡诸滩基本上都“天堑变通途”了。

米仓峡

急   流

    沙丘按：表中的青龙（或作隆）滩、狐滩承雅石网友赐告资料，再次表示感谢！
    泄滩：或曰叶滩、业滩，是三峡最长的一道滩，由冲击锥形成。北岸泄溪在山洪瀑发时将大量石头泥沙冲入江中，淤积成一块锥形碛坝，夺取了五分之三的江面；南岸则有一道横卧的石梁逼着滩流。江心里还有几块大礁石——泄床、泄枕、泄针，使泄滩的险恶更添三分。泄滩最凶险的时候与青滩相反，是夏季，所谓“涨水的泄滩，退水的青滩”，又有“有叶无新，有新无叶”之谚。夏季江水上涨，泄滩流速加快，时速高达每秒六米。滚滚滩流如同天上来，汹涌澎湃，惊涛裂岸。表中所列泄滩出现的时间为4——6月和11——12月，可能是以中国农历来计算的。青龙滩或作青隆滩，在云阳县盘石下游。狐滩，或作湖滩、和滩，在万州五桥区境内。这里过去航道狭窄，弯多水急，江流紊乱，船行危险，被称为“洪水急流第一滩”。这里有建于1915年的长江上的第一座信号台，也是三峡135米蓄水后最后爆破拆除的一座信号台。
    米仓峡因其峡口悬岩下有一岩洞，风化的“石谷子”顺着石孔漏入岩下，好象常年堆积着的粮食。传说是诸葛亮当年屯粮的米仓，故名。此峡又名兵书宝剑峡。相传诸葛亮人川时，路过三峡，曾将他亲撰的一部兵书和一柄宝剑，藏于江边难于攀登的峭壁之上，让后世有胆略的勇士去取。另一种说法是，诸葛亮用兵，素来是因人因时因地因势制宜，随机应变，从不拘泥于书本。因此，为着不误后人，便将自己所写的兵书弃置于峡谷中。在北岸陡崖的石缝中，远看好象放着一个像书卷的东西，即兵书；兵书下面凸起一根上粗下尖，竖直指向江中的的石头，酷似一把宝剑。现在人们已经知道，所谓兵书实际上是重叠着的几口悬棺。三峡工程一期蓄水后，考古工作者已对该棺进行了清理。1978年还在峡中小青滩出土过一尊明朝嘉靖年间凿刻的屈原石象，现置于秭归屈原纪念馆中。

　

巴东宝塔

峡  谷

    沙丘按：表中列举了三峡中的几个大峡谷。其中宜昌峡、牛肝马肺峡和米仓峡属西陵峡，巫山峡即巫峡，风箱峡是瞿塘峡中的一段。牛肝马肺峡全长4.5公里。在江北峭壁上，有几片重叠下垂黄褐色的岩石，形如牛肝，在它的旁边还有一岩石又象马肺，因而这段峡谷取名为牛肝马肺峡。牛肝和马肺其实都是地下水中的碳酸钙沉积形成的钟乳石。如今牛肝还完整，而马肺则在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被英国军舰轰掉了下半部，使马肺残缺不全。郭沫若游三峡时作《过西陵峡二首》，其中有“马肺牛肝说寇狂”句，就是谴责英国炮舰的这一罪行。三峡工程蓄水后，兵书、宝剑、牛肝、马肺通通都永沉江底了。巴东在汉代属巫县，南朝梁时设归乡县，隋时以其地在“三巴”（汉末分原巴郡地为巴郡、巴东郡、巴西郡）以东而改为巴东，今属湖北。巴东宝塔不知现在还在不在？从塔形上看这似是宋塔。

　

官渡口

巫 山 峡

    巫山峡有许多有趣的特征。右边的官渡口水位标记是巫峡入口的标志。峡口上几英里处的左面是一些当地的煤矿。为了便于船只通过巫峡，一条纤夫的小径在峭壁上被开辟出来。这条小径延伸了好几英里，从船上看去，好象搭在悬崖上约一百英尺高的窄架子。船前行约一小时后，在左面，出现在眼前的是湖北省和四川省交界处的培石镇。峡谷在这儿转了一个小弯后，进入约四英里长的较直的河面，紧接着是一个很突兀的向右的大转弯。……（续后）

    沙丘按：巫峡因巫山而得名，长约四十公里，风景幽深秀丽，有巫山十二峰峙立江边，千古驰名的神女峰也在巫峡。官渡口是巫峡的东口。从照片上的水位标记（WM好像是水位高度的缩写）看，这里似乎应该有个水文站。山顶上是座庙，形状好象一个龙头在那里，门额上有“龙王庙”三字。我想，从前的来往船只经过这里一定会向龙王焚香祷祝，祈求行船平安。不知长江上的龙王庙供的是哪位龙王？中国有不少江河的龙王是不同的。不过想来这座龙王庙现在也不会存在了。

巫山峡

    （续前）……培石镇上游3英里处，在左面有一座很独特的桥。还有几分钟就要到急转弯之前，在河右面有朝代石，它真正称得上是悬崖表面的一块厚板。悬崖壁由岩石层构成，在一块椭圆形的崖面上，有三到四层的岩石已经剥落了，其凹陷处有几个已不大看得清楚的文字。据说随着每一个新朝代的建立，崖面就剥落一层，新的岩石层上会露出文字来告知新朝代的事。
    站在巫山城上往下俯瞰，巫山峡在这里终止了。

    沙丘按：培石镇的“朝代石”，我没找到相关资料，请知者赐教。

风箱峡

    一般都认为风箱峡是最吸引人的峡谷。峡谷尽头右边的陡峭绝壁上，露出红棕色的斑点。在这些石头裂缝里和裂缝上面，有许多狭小的箱子。它们很象中国的风箱，这也许正是这个峡得名之由。然而，民间都认为那是一口口的棺材。
    在对面往上不远处是孟良梯。孟良将军和他的军队在这个峡谷中落入敌人的圈套。江面上的逃生之路也被巨大的成排的投石器给阻断了。他很快想出一条逃生之计，就是在悬崖壁上曲折地打孔，再插入木棒做成梯子。最后他们利用这些梯子逃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沙丘按：风箱峡是瞿塘峡的西段，其西口即夔门，江心原有滟滪堆，但已于五十年代为清理航道而炸毁。风箱峡以峭壁上有形似风箱的小匣子而得名。据文中所言，风箱峡的“风箱”是古代悬棺，不只是当代考古学家的认识，民间早就知道了。所谓孟良梯，是指岩壁上排成 “之”字形的石孔。石孔约7、8寸见方，深约1尺，孔间距离约1米，实为栈道的一段遗迹。电视上播过，说是从前输送盐卤用的。关于孟良梯的传说，此处文中所言是一种版本。流传更为广泛的另一种版本如下：北宋年间，杨老令公被害后，他的遗体被敌人埋在瞿塘峡口的山顶上。其部将孟良夜入瞿塘，在绝壁上凿石打孔，架设木梯，打算到岩顶上盗回老令公的尸骨。可是当孟良凿到半山腰时，附近白帝庙的一个和尚发现了他，便假装鸡叫，孟良听见以为是天快亮了，怕被人发现，急忙跳下悬崖，驾舟返回。后来当他得知是和尚捣鬼时，不禁怒发冲冠，一把将和尚倒提起来，吊在尚未凿完的悬梯下。时间一久这和尚就变成了石头。在孟良梯与凤凰泉之间有一怪石，形如一个光头和尚被吊在崖上。这就是“倒吊和尚”。其实，杨继业父子及其部将一直在北方抗击辽兵，从未来过三峡，孟良更没有与敌军在三峡中打过仗。杨继业死于山西朔县，也不可能葬在瞿塘峡。

错开峡

夔府至万县

    夔府：一座有墙的城，处于风箱峡上游不远处的右岸。这里以盛产土豆著称。在漫长的夏季里，船舶经过一天的行程后常在这里停靠。
    云阳：这是夔府以上的又一座城，在右岸，离夔府有34英里，大约有四个半小时的行程。在它的左面有一个吸引人的去处—— 一座十分雄伟壮观的庙宇，古老而且声名远播。据说庙宇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洞，它是汉朝三国鼎立时期身经百战的一个大将军的头。旅行者纷纷往洞里倒油。相传一旦洞被油灌满，将军的头就会浮上来。
    万县：这里是半路上的检查站，所有船只都必须停下来接受检查。

    沙丘按：夔府是奉节的旧称。西周时三峡一带有小国名夔，唐初改信州为夔州，治所在奉节；宋咸平间置夔州路，明初又改为府，其辖境大小不一，但治所都在奉节。1913年废府置县。从这一点看，此文的写作时间似在民国以前，但结合全书看，这只是沿用了旧称。 云阳的张飞庙遐迩闻名，但往洞中倒油这一传说却不曾听说过，诸君有谁知道出处，请不吝赐教。错开峡是瞿塘峡的东段，在大溪镇下游不远。传说当年这里有蛟龙兴风作浪，被天帝用雷劈杀。不料龙尸化为山岭，阻断了江流。帝命大禹开山凿岭，谁知匆忙中却开错了峡道，只好又重新开过。因此这里就叫错开峡。船行上水，应是先到错开峡再到风箱峡，此书相反，应是顺序上的疏忽。

　

石宝寨

    在万县上游27英里处的右岸，有一块大石头叫宝石岩。关于它的来历有这样一个故事：一艘满载稻米和几个和尚的中国大帆船在离这儿不远的江面上遭遇不幸，和尚们纷纷逃到大石头上去避难。令他们称奇的是他们在岩石上发现一个不断流淌出稻米的小洞。洞里流出的稻米刚刚够他们吃饱。但他们太贪婪，希望把多余的稻米贩卖足以致富。于是就不断地凿大洞子。结果使他们惊恐的是，连他们每天刚够吃饱肚子的稻米也一粒都没有了。
　

    沙丘按：这又是一个传说，与中国其他一些传说一样，旨在教育人不能太贪，要适可而止。这对当今的贪官污吏具有警示的意义。
　

舢板汉子

石宝寨到丰都

    过石宝寨，遇到枯水季节，可以看到掘金工人艰苦的挖金工作。他们完全靠体力劳动，挖掘着江滨砂石和江岸的泥沙，在他们身后留下一座座象中国坟墓似的土堆。一个掘金工人一天有相当于24美分的收益，比起当地一个农夫一天的收益来看，却也大多了。
    石宝寨上面22英里处的右岸是忠州。十分奇特的是，在树木茂密的江岸上，当地人赶场天的活动形成十分壮观的场面。从这里到丰都有33英里，沿途依然是十分美丽的多丘陵的乡村风光。
　

    沙丘按：我知道长江上游和上游的一些支流出产沙金，因此峡江有沙金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什么现在没人在此淘金呢？这可是赚钱的行当。忠州是忠县的旧称。唐贞观八年（634年）改临州为忠州，治所在临江（今忠县），宋咸淳间升为咸淳府，元又降为忠州，清复升为直隶州。1913年废州改忠县。此为一老渔夫头像。从照片上看得出，这位老人头发虽较长，但已没了辫子（后面“晨浴”一幅中的年轻人也是短发），可见当时进入民国已有些年头了。民国初年剪辫子成风，但在民间，许多人的辫子并没有在短时间内剪掉，尤其是偏僻地方的老人和小孩。甚至到解放后的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文革前夕），都还有男人留小辫。浩然的小说《艳阳天》中，就有个一直蓄着小辫的老地主马小辫——这是有生活原型的。由此可见这批照片的拍摄时间不太可能在民国初年。

一次海难事故
　

丰 都

    从忠州再往上，船行大约4个小时，在江右面可见一座巨大的塔，座落在金字塔形的山丘顶上，从塔上可俯瞰江面，这便是丰都塔。在城下面不远，有一座几乎和城相连的小山，小山顶上树木葱郁，真可当作一座避暑山庄。这座山因一座庙而有名，可惜从江面上看不见。这里的古老习俗是出售通往天堂的通行证。这里还长眠着一位新娘，她出嫁那天又被娘家用轿子抬回。等前面走着的丈夫发现的时候，新娘已不见了。当他赶到这座庙时发现她坐在神像旁，早已死去多时了。时至今日，她的遗像身上仍是披着漂亮的嫁衣。
　

    沙丘按：所谓“巨大的塔”，不知所指。我去过一次鬼城，坐船路过几次丰都，好象没见山顶上有什么巨大的塔，似乎只有望乡台可以看作是塔形建筑。现在最突出的是山崖上不久前修的白色鬼脸及附属建筑，要多煞风景有多煞风景！至于新娘的传说，我就更不知道了。是不是阎罗娘娘？从这幅照片看，当时长江上的火轮确已不少了。

   

晨浴

丰都至重庆

    离开丰都3英里远后仍能望见这座城市。再往前便到了观音滩。这是一处由高水位形成的猛烈的急流。两块岩礁从江右岸伸进江里，第二块岩礁上刻着一个菩萨的头像。这是许多年前当地的佛教徒雕刻的，它对船主是一个警示。当江水漫到菩萨嘴边时，观音滩变得汹涌激荡，令航行十分危险。
    再往前行25英里便到了涪州。在城左面是乌江和长江的交汇处。为了在乌江上顺利航行，这里的船具有十分独特的结构，外形奇特，船的后部被向上扭成一个具有警示作用的角，在船舵部分有着长长的橹或长柄的桨。……（续后）

    沙丘按：文中所说的观音滩似为蚕背梁。蚕背梁与观音滩相距只有两公里，其左岸有蚕背石斜入江心，右岸有夭鱼背与之对峙，把江水挤成一道窄窄的狂流。下面不远处是白家滩、观音滩，礁群林立，航道险恶，每当夏日洪至，礁群隐身水下，形成一道长约3.7公里、落差超过 1米的急流险滩，船行艰难，稍有失误就会船毁人亡。因此在解放后的川江航道整治中，蚕背梁与观音滩是第一批（1953年）被爆破整治的险滩。不知观音滩上的观音现在还在吗？如果她没在历年的炸滩疏航中粉身碎骨，三峡蓄水后，高峡变平湖，险滩没有了，观音菩萨也该在江底休息了吧！涪州即今涪陵，以地近涪江（今乌江）入长江处得名。汉末刘备首置涪陵郡，先治涪陵，后移治彭水，几经徙治，至隋初废；隋开皇中又改合州为涪州，治石镜（今合川）；唐初涪州移治涪陵。历代涪州（涪陵郡）都下辖数县，唯清代不辖。1913年以州改为涪陵县。早晨裸身在江中悠闲地与心爱的白马一起洗浴，其天气想来不会太冷，所以拍照时间一定是在某个明媚的夏日清晨。由此可知作者游览长江三峡的时间也是一个夏天。

重庆（盘旋的山路）

丰都至重庆

    （续前）……把船建成这种奇特的样子据说有很多理由，但我还没弄清楚哪一个理由是真实可靠的。这种船一般很少停靠在距城很近的地方。而且当汽船在这附近出现后，就很难再看到它们了。这里到重庆66英里。沿途除了两个很小的峡谷，一个是黄花峡，一个是铜锣峡之外，再无其他峡谷值得记载，而且它们与前面的峡谷无法相比。但多丘陵的风光依然十分优美。离重庆越近，凸现在眼前的是越来越多的山脉。
　

    沙丘按：文中所讲“外形奇特”的船，就是绝迹多年的“歪屁股船”。据记载，明万历初，乌江爆发山洪，凤凰山崩，将乌江阻断，形成礁石林立、巨浪滔天的龚滩河段。这里水急弯陡，船只不能靠岸。于是船工们设计出了这样一种船：尾部后梢斜着向左边往上翘起，加上长长的尾桨，以便于往右岸支撑。因此这种船能在急流高岸中稳稳地停靠在江边。这样的船看起来尾部尖尖并歪向一旁，故称歪屁股船。文中说这是“具有警示作用的角”，确实是没有弄清其原因。这种歪屁股船现在早已看不到了。据文中所言，其时因汽船进入乌江，就已很难见到它们了。有的文章说1957年机动船才进入乌江，此后“歪屁股船”才逐渐绝迹，由此文看来这一过程要更早一些 。文中所说的黄花峡，应为黄草峡之误。黄草峡在长寿东南三十里，江面狭窄，水流湍急。铜锣峡在重庆东北四十里，因其浪高流急，水声在崖壁回音如敲铜锣，故名。这不知是在重庆哪个地方拍摄的，高岸深谷，江流蜿蜒，但却石级宽阔。只有这后一点才隐约让人感觉到这是个大地方、大码头。

附地图：宜昌至重庆

    沙丘按：这是一幅宜昌至重庆间的长江示意图。图上标出了文中涉及到的一些地方，甚至还有长橹船（歪屁股船）的图形。其中归州后面括号中“有墙的城”，明显是把归州（Kweichou）与夔府（Kweifu）混淆了，因为文章中在谈到夔府时，才说它是“一座有墙的城”。本来这幅图作了翻译，但译后的图文混排我实在传不上来，想打印后扫描，打印机效果又太差，只好把原图传上。
    全书到此结束！
　

感谢沙丘老师提供珍贵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