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靖宇笔下的三峡
文/熊少华
好友魏靖宇先生,素以文物鉴藏资深人士、白帝城博物馆馆长和重庆市文史研究馆馆员的身份,知名于巴蜀之间。其人久受山川所养,略通古今之变,有博采众长、独持己见、另辟蹊径之才。这些年来,在频繁的交往中,谈古论今,说东道西,他常有别出心裁之见与高明不凡之论,让人陡然一惊,启发良多。
魏靖宇寓居瞿塘峡口五十余载,执掌白帝城十四年有奇,在地方文化的研究整理以及三峡石、阴沉木的搜求积累和文物的考辨收藏之余,以笔墨为余事,模山范水,横涂竖抹,潜心于国画山水。若许年来,废画三千,积稿数百,今汇集一册,近日即将付梓。
在魏靖宇的笔下,几乎是从一而终,所表现出来的都是三峡。是那些他再也熟悉不过的两岸峰峦,一江激流,而且大黑大白,虚实相生,一以贯之地纯以水墨为之。在翻阅画页,披览山川之际,仿佛风雨大作,烟云弥漫,千山万水奔腾而来,直逼眼底,透露出勃勃生机。
“纵有万管玲珑笔,难写瞿塘两岸山”。古往今来,画史留名者不乏拓笔三峡的高手,另一方面,面对三峡无从下笔望洋兴叹者也不在少数。人们不远千里,慕名而至,或描三峡之貌,或状三峡之幽,或取三峡之险,或写三峡之骨,或夺三峡之神。魏靖宇得天独厚,寄身“众水会涪万,瞿塘争一门”的夔门边上,朝夕流连,岁月磨砺,不知老之将至。生活在这样的大起大落的大山大水之间,吞吐风云,长养浩然之气。在获得山水陶铸的同时,他还对杜工部的《秋兴八首》,苏东坡的《滟滪赋》等等历朝历代的旷世之作领悟颇深,感慨亦多,实可谓解人也。大概也正是这些缘由吧,打开魏靖宇的画册,在黑压压的群山万壑笔墨交织的深处,便很容易使人联想到杜诗中“巫山巫峡气萧森”的意境和东坡“忽峡口之逼窄兮,纳万顷于一杯”的情景。魏靖宇的画不拘泥一景一物客观物象的描摹,而是大处着眼,大胆落墨,以一种沉着痛快的笔法,挥毫如入无人之境的气势和“不要人夸颜色好”、“且将心事付瑶筝”的心态,每每兴到把笔,一挥而就,顷刻之间即成丈二巨制。其功用乃是抒情与尽兴,千笔万笔,畅神而已也。
古人云:“文章最忌百家衣”。魏靖宇真所谓是三峡之人画三峡的一个特例,他既不是学院派,也不是文人画,既非传统山水钩皴点染的模式,更不是所谓的后现代的平面构成。三峡的外表与外形外貌已不能打动他了。他笔下的三峡是他感觉中的三峡,是数十年以来朝于斯,夕于斯长久体悟后他心中所理解的三峡。